大奉打更人

賣報小郎君

玄幻小說

大奉京兆府,監牢。 許七安幽幽醒來,嗅到了空氣中潮濕的腐臭味,令人輕微的不適,胃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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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 心理博弈

大奉打更人 by 賣報小郎君

2021-8-29 15:56

  “啪!”
  朱縣令再次怒拍驚堂木,大聲喝道:“妳說看到黑影殺人後翻墻離去,為何捕快今日搜查墻下花圃,沒有腳印,亦沒有花草踐踏的痕跡。”
  張楊氏壹楞,漂亮的杏眼‘咕嚕嚕’的轉了壹圈,“這,這……”
  張獻立刻道:“大人,賊人如何潛入宅裏,母親如何知道?縣衙捕快查不出來,大人也不能把罪責強加給我母子二人。”
  神特麽母子,妳別侮辱這兩個詞好嘛,許七安聽不下去了。
  朱縣令大怒:“巧舌如簧,來人,給我上刑。”
  這年頭的審問過程大抵如此,逼問、動刑,在缺乏證據的情況下,只能這樣。
  因此,常常出現屈打成招。
  可也沒辦法,取證難度很大,缺乏設備和專業技術。於是刑法就成了必不可少的程序。
  利弊皆有。
  張獻大聲道:“大人這是要屈打成招?家叔任職禮部給事中,大人就不要彈劾嗎。”
  所謂家叔,其實是出了五服的遠房。然而血緣雖遠,關系卻很近,因為張家常常為那位遠房親戚輸送利益。
  壹針見血,朱縣令眉頭跳了跳,他知道張家有那麽壹點背景。
  “妳敢威脅本官,來人,杖責二十。”
  四名衙役上前,兩名用棍子交叉錮住脖子,另外兩名扒掉張獻褲子,衙役們開始用力,啪啪啪的聲音響徹公堂。
  張獻嘶聲慘叫。
  朱縣令沈著臉,二十大板並不足以讓壹個人招供殺人罪名,五十大板還有可能。但也有可能把人打死。
  而且,就算張獻招供了,案件上交刑部,張獻依舊有可能翻案,別忘記,他有壹個給事中的親戚。
  到時候反而可能給自己扣壹個屈打成招的帽子。
  趁著張獻被按在地上打板子的間隙,許七安朝著朱縣令身側的跟丁招了招手。
  跟丁猶豫壹下,默默退後幾步,然後小跑著迎過來。
  “幫我帶句話,讓老爺暫時休堂,我有個主意。”許七安低聲道。
  “妳能有什麽主意,莫要胡說,連累了我。”跟丁壹臉不信。
  “索性也審不出結果,老爺現在騎虎難下,他會答應的,回頭請妳喝酒。”許七安道。
  “行吧……”
  跟丁疾步走到朱縣令面前,附耳說了幾句,朱縣令立刻扭頭看向許七安的方向。
  他沈吟壹下,收回目光,壹拍驚堂木:“先將兩人收監,休堂。”
  ……
  內堂。
  朱縣令捧著婢女奉上的熱茶,喝了壹口。
  混了幾年體制,對官場規矩壹知半解的許七安見狀,立刻捧起茶啜壹小口。
  “許寧宴,妳有什麽主意?”
  許七安驚訝於朱縣令的態度,竟然出奇的溫和,沒擺官威。
  印象裏,朱縣令對縣衙內的胥吏可不會這麽客氣。難不成穿越之後,臉都好看了?
  “我可以試壹試。”
  “不用刑?”
  “自然。”
  朱縣令更好奇了,放下茶盞望來:“說說看。”
  博弈論這玩意妳也聽不懂,說個毛啊……許七安笑道:“容我賣個關子,大人靜候佳音便是。”
  安靜的禁室中,楊珍珍被帶到這裏,水潤的眸子轉動,坐立不安。
  原以為胥吏要為難她,誰想把她帶到這裏就走人了,但這並不能打消她的不安。
  “吱……”
  木門被推開,壹個穿著捕快服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,高大挺拔,臉部線條剛硬,五官還算俊朗。
  “別緊張,隨便聊聊。”年輕男人竟然還沏了茶,笑容滿面:“妳可以叫我許Sir。”
  許蛇?
  沒受過這種優質待遇的楊珍珍不說話,警惕的盯著他。
  許七安也在審視這位美婦人,不愧是被富豪看上的女人,天生麗質,姿色就比家裏的嬸嬸差壹籌。
  年紀也很好,三十歲的女人,在他前世,恰是最肥美多汁的時候。
  “看妳這穿金戴銀的,張有瑞對妳很是不錯。”許七安打開話題。
  楊珍珍不置可否。
  “其實我覺得吧,以妳的年紀,這麽多年懷不上崽,多半是張有瑞的問題。”許七安說。
  楊珍珍原本以為會是壹場拷問,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的態度和語氣出奇的溫和。
  和印象中的官差形象不同。
  而且,說到不能懷孕,多半都是把罪過推到女人身上,許七安這話說的很中聽。她慢慢放下心防,嚶嚶道:
  “都是民婦的錯,是民婦肚子不爭氣。這麽多年才懷上孩子,老爺偏這時候遇了害。”
  說著,眼圈又紅了。
  “人死不能復生,”許七安安慰了壹句,又問:“張有瑞平時有去青樓嗎。”
  “自是常去的。”她說:“從古至今,大老爺大官人們,哪有不去青樓的?”
  我去,妳慎言啊……五十多的年紀,常去青樓,金庫空虛……我幾乎可以確認妳肚子裏的孩子是隔壁老王的……愛泡夜店的女孩,孕氣都不會差。獨守空閨的少婦也是壹樣。
  “忽然很理解妳了。”許七安嘖嘖兩聲:“張有瑞年過半百,流連青樓冷落了妳,紅杏出墻也是情理之中。”
  “但殺人就不對了。”
  楊珍珍臉色微變:“民婦不知道差爺在說什麽。”
  許七安笑了笑,“我看過卷宗,那張獻比妳小了足足七歲。”
  楊珍珍板著臉:“差爺這話是什麽意思。”
  許七安冷笑道:“妳這是老鷹吃小雞啊。”
  “民婦不懂。”楊珍珍這回是真的沒聽懂。
  “那就說壹些妳懂的。”許七安沈聲道:“張楊氏,妳獨守空閨,難耐寂寞。於是勾引繼子,做出了無恥背德之事。”
  “事發當晚,妳趁著張有瑞下鄉收租,便與繼子偷情。誰知張有瑞提前歸來,撞破妳倆奸情。父子倆撕打起來,妳用花瓶從後面砸死了張有瑞。”
  “為了掩蓋罪行,妳們將張有瑞的屍體拖到院中,偽裝成賊人盜竊殺人。張獻故意在墻上留下腳印,以證實妳的說辭。”
  楊珍珍臉色煞白煞白,難以置信的盯著許七安。
  “我沒有,我是冤枉的。”楊珍珍大聲道,雙手握成拳頭,掌心汗津津的。
  她心慌了……在審訊領域下過苦功夫的許七安,收斂了溫和,面無表情,透著壹股冷漠:
  “妳不奇怪我為什麽知道的這麽清楚?因為張獻已經招供了。”
  這不可能……楊珍珍眼裏閃過這樣的情緒,臉又蒼白了幾分,強做鎮定,依舊不認:“民婦冤枉。”
  “是不是覺得妳的奸夫不可能認罪?”許七安面無表情。
  明明沒有疾言厲色的威脅,偏偏讓美婦人愈發心裏發毛。
  “因為妳們自以為處理的天衣無縫,其實破綻百出。”
  “張獻只在墻上留了出去的腳印,卻沒有入宅留下的腳印,賊人若是有不錯的身法,那逃離時更會激發潛能,根本不會留下腳印。這是其壹。”
  “其二,張有瑞死於鈍器打擊,而非利器。按照大奉律法,凡夜無故入家者,杖八十。主家登時格殺者,勿論。”許七安敲了敲桌子:
  “試問,哪個入宅偷竊的賊人會不帶武器?可偏偏張有瑞是死於鈍器。”
  楊珍珍容貌呆滯。
  “我還沒說完呢……”許七安冷笑壹聲。擊垮了楊珍珍的心理防線後,接下來才是殺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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